子时将至,城西破庙。
月光如水,洒落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上。这座废弃多年的土地庙,如今只剩下几堵摇摇欲坠的墙壁和半截倒塌的屋顶。荒草萋萋,虫鸣阵阵,一派凄凉景象。
林寒手持长剑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今夜无风,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"既然来了,就出来吧。"林寒淡淡说道。
"不愧是小寒霜剑,果然警觉。"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只见七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走出,将林寒团团围住。他们身穿夜行衣,手持弯刀,脸上戴着各式面具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"七杀堂?"林寒瞳孔微缩。
"不错。"为首之人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庞,"在下七杀堂少堂主夜无痕,见过林少侠。"
林寒冷笑:"七杀堂也掺和进来了?"
夜无痕轻笑:"林少侠说笑了。五年前血刀门灭你林家,我们七杀堂可没参与。不过......"
"不过什么?"
"不过现在嘛,"夜无痕折扇轻摇,"林少侠身上可有秘密,让我们很感兴趣啊。"
"秘密?"林寒心中一动,"什么秘密?"
"令尊林天南留下的《寒霜剑谱》,还有......"夜无痕顿了顿,"那块凤凰令牌的秘密。"
林寒心中大震。寒霜剑谱之事知道的人极少,而这凤凰令牌......
"看来你们知道的不少。"林寒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波澜,"不过,就凭你们七个,还留不下我。"
"那就试试。"夜无痕脸色一沉,"动手!"
七人同时出手,刀光如雪,封锁了林寒所有退路。
林寒不退反进,身形如一道寒烟,在七道刀光中穿梭。手中长剑振动,使出寒霜十三剑第一式——霜降天地!
寒气四溢,地上杂草瞬间覆上一层白霜。
三名杀手动作一顿,被这股寒意影响,出刀慢了半拍。
林寒抓住机会,剑光闪处,三颗人头飞起。
只是一招,七杀堂便损失三人!
"好快的剑!"夜无痕变色,"结阵!"
剩余四人迅速变阵,形成一个四象阵势,将林寒困在中间。
"四象阵?"林寒冷笑,"雕虫小技。"
他长剑指天,使出寒霜十三剑第三式——霜叶红于二月花!
剑光如漫山红叶,美丽而致命。四名杀手还没看清招式,便已身首异处。
眨眼之间,七名一流杀手,尽数伏诛!
夜无痕脸色苍白:"这......这不可能......"
"还有什么招数,使出来吧。"林寒持剑而立,目光如霜。
夜无痕咬牙:"林寒,你不要得意!今日之仇,七杀堂记下了!他日必定十倍奉还!"
说完,他身形暴退,就要逃离。
"想走?"林寒剑指一扬,一道寒光激射而出。
夜无痕闷哼一声,右臂中剑,踉跄几步跌倒在地。
"说,是谁指使你们来的?"林寒上前一步,长剑抵住夜无痕咽喉。
夜无痕惨笑:"成王败寇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"
"我让你说!"林寒剑锋前递,一缕鲜血顺着夜无痕脖子流下。
"我......我说......"夜无痕顿时慌了,"是......是镇北王府......"
"镇北王?!"林寒心中大震。
镇北王萧远山,手握北方三十万大军,权势滔天,是大夏王朝最有权势的藩王之一。他为什么要灭林家?
"还有呢?"林寒强压下心中震惊,"那块凤凰令牌,究竟是什么来历?"
夜无痕犹豫了一下:"这......这我真不知道......我只听说,那块令牌关系到一个大秘密,一个可以颠覆整个王朝的秘密......"
林寒还要再问,突然心神一动:"什么人!"
话音未落,一道掌风从黑暗中袭来,直取林寒后心!
林寒身形一侧,堪堪避开这一掌。但掌风余力仍将他的衣袖震碎。
"反应倒是不慢。"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。
只见一个白发老者从黑暗中走出。他身穿灰袍,面容清瘦,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海,让人不敢直视。
"参见供奉大人!"夜无痕大喜,"这林寒小儿就交给大人了!"
老者却看都不看他一眼,只是盯着林寒:"年轻人,你的寒霜十三剑,是从哪里学来的?"
"无可奉告。"林寒冷冷道。
老者也不生气,只是淡淡道:"五年前林家灭门案,老夫也在现场。不过......"他顿了顿,"老夫当时只是旁观,并未出手。"
"你是谁?"林寒问道。
"老夫是谁不重要。"老者转身看向夜空,"重要的是,你父亲林天南,是老夫这一生唯一的对手。"
林寒心中一动:"你认识家父?"
"何止认识。"老者叹息一声,"二十年前,老夫与你父亲曾在华山之巅论剑七天七夜不分胜负。那一战,是老夫此生最痛快的对决。"
"那您为何不出手相救?"林寒声音冷了下来。
"因为......"老者沉默片刻,"老夫有难言之隐。而且,以老夫当时的实力,也不足以对抗那些人。"
"哪些人?"
老者摇了摇头:"现在的你,还没有资格知道。知道的越多,死的越快。"
他扔给林寒一个玉瓶:"这瓶'九转还魂丹',足以解夜无痕刚才那一掌中的毒。好自为之吧。"
说完,老者身形一闪,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寒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瓶若有所思。
"镇北王府......凤凰令牌......神秘供奉......"一个个谜团涌上心头,但林寒知道,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
他转身看向夜无痕:"今日暂且饶你一命。回去告诉镇北王,总有一天,我会亲自去取他项上人头!"
夜无痕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走了。
林寒站在破庙中,抬头望向天空。月光依旧清冷,但他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。
"父亲,孩儿一定会查出真相,为林家满门报仇!"他紧握长剑,指节发白。
三日后,青州城。
林寒根据赵德昌提供的线索,来到了青州最大的情报组织——青衣楼。
青衣楼明面上是青楼,实际上却是大夏王朝最神秘的情报机构。只要有足够的金银,你可以在这里买到任何消息。
林寒化名进入青衣楼,取出一块令牌:"我要见你们楼主。"
那令牌正是那晚从血刀门杀手身上搜来的,正面刻着"血刀门"三字,背面是一个"杀"字。但林寒知道,这令牌绝不简单。
果然,丫鬟脸色大变,急匆匆地去通报了。
片刻之后,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。她身穿青色纱衣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风韵。
"公子请随我来。"
林寒跟着她来到一间密室。密室中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正在品茶。
"公子请坐。"老者淡淡道,"不知公子如何称呼?"
"林寒。"林寒开门见山,"我要知道,五年前林家灭门案的真相。"
老者脸色微变:"公子是林家后人?"
"正是。"
老者沉默了良久,才缓缓开口:"林家之事牽涉甚广,便是青衣楼,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"
"但说无妨。"
老者叹了口气:"五年前,灭林家满门的,并非血刀门,而是......镇北王府的私卫——铁血卫!"
"什么?!"林寒霍然站起。
"但镇北王为何要对付林家?"林寒强压下心中怒火,"林家只是青州一个小小的武林世家,何以劳动镇北王亲自出手?"
"因为......"老者犹豫了一下,"令尊林天南身上,有一件关系到皇位更迭的秘密。"
林寒心中大震:"秘密?"
"不错。"老者压低声音,"当今圣上并非先皇血脉,而是镇北王的同胞兄弟。而令尊......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。"
"什么?!"林寒如遭雷击。
"所以,镇北王必须杀人灭口。"老者总结道,"而血刀门,不过是一枚棋子。"
林寒呆立当场,半响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良久,他才涩声问道:"那块凤凰令牌,是怎么回事?"
老者脸色大变:"凤凰令牌?你怎么知道这个?"
"我父亲留下的。"林寒道。
老者沉默了许久,才艰难开口:"凤凰令牌......是前朝余孽的标志。据说,只要集齐七块凤凰令牌,就能找到前朝留下的宝藏和......传国玉玺。"
"传国玉玺?!"林寒再次震惊。
"不错。"老者点头,"所以,你身上这块令牌的分量,足以让整个江湖疯狂。"
林寒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:"多谢前辈告知。这个恩情,林寒记下了。"
说完,他转身向外走去。
"林少侠且慢。"老者突然叫住他。
"前辈还有何事?"
"镇北王已经得知你的存在,正在四处搜捕你。"老者提醒道,"而且,除了镇北王,还有其他势力也在寻找凤凰令牌。你......多加小心。"
林寒淡淡道:"我林寒从记事起,就在被人追杀。不差这一个。"
说完,大步离去。
走出青衣楼,林寒抬头望向天空。
青州城依旧繁华,街道上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。但林寒知道,这平静的表象下,早已暗流涌动。
父亲的身份、凤凰令牌、传国玉玺、镇北王的阴谋......一个又一个秘密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为了林家满门的血海深仇,为了揭开真相,他必须走下去。
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哪怕是龙潭虎穴!
林寒紧了紧手中的剑,大步向前走去。
风起云涌,江湖路远。
而他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(第三章 完)